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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詳細圖文亦收錄在天下雜誌微笑台灣的專欄:回彰化竹塘老家,尋找母親的童年 被遺忘的記憶
https://smiletaiwan.cw.com.tw/article/1146

最近去演講,總會講到人生的轉折總是發生在很細微的事件上,我都會提到我媽媽15歲時,逃離家鄉去台北工作的故事,而我媽媽是在一個很鄉下的地方-彰化竹塘鄉長大的。

我是彰化社頭人,小時候在社頭出生,沒多久就被北上工作的父母帶到台北,小時候雖然也常回社頭,但對我來講,最有印象的並不是社頭,而是另一個彰化的偏鄉小村--竹塘鄉。

 

老實說,小時候我去竹塘的次數並不多,但為何我會對竹塘如此印象深刻?

 

一直到四十多歲了,有時候,我甚至作夢都還會夢到竹塘的風景,夢到外公外婆家村子裡那座大池塘,夢到外公外婆家的老三合院,夢到薰臭的豬屎味,夢到與表弟表妹在院子裡追打的畫面,夢到晚上睡在紅磚房的蚊帳裡戶外傳來的蟲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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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一直沒有辦法忘懷,外公用自家竹筍煮的竹筍排骨湯,外公過世三十多年來,我再也沒有喝過能與之相比的竹筍排骨湯。

 

當我和母親說,我想回去竹塘看看時,母親有點訝異,說連她都不知道幾年沒有回去了,早已不知道那裏變成甚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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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了一下母親,他們以前住的村子的位置,母親也講不清楚了,只說了大概的村名,說他們的村子在竹塘稻田中央,是很難找的偏僻小村。

 

不過我幼時從未覺得外公外婆住的村子很小,總覺得好大,每戶人家都可以穿來穿去的,對我來說,那就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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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彎進了母親所描述的村子裡,有點疑惑地回想著,這是我三十多年前玩耍的村子嗎?那座大池塘在那裏?還是已經消失了呢?外公外婆的房子又在那裏呢?

 

我站在這個偏僻極小的村莊中,一旁傳來了養豬的豬圈味,記得那是幼時熟悉的味道,幾座紅磚的破舊房子,夾雜著一些改建的水泥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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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還相當冷冽,吹在臉上仍有刺痛的感覺,我望著眼前的景物和小村莊,一直想把兒時的記憶與場景疊合在一起,但總覺得疊不太上去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起來。

 

然而我看到這個極可能是母親從小生長的村莊,極可能是我幼時在這裡嬉戲當野孩子的地方,卻又感到莫名的感動,三十多年來,自己所居住的城市不知改變了多少,景物更迭了多少,然而在這裡,雖然仍有改變,但卻有更多的時光味被保留了下來,宛如停駐在某個時光裡,再也不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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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間極似小時候外公外婆家的三合院,已經似乎荒廢許久,一旁就是稻田,想像著兒時的自己和弟弟,在三合院裡打滾。

 

後來,母親跟我說,外公外婆的三合院早就賣掉拆掉了。

 

那我到底看到的是甚麼?那些光、那些氣味、那些磚瓦下的泥土、那些時間的痕跡、那些現實與夢境、那些風、那些陽光。

 

還有那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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