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度c的空白

生日又到來，前陣子有人留言給31歲的生日，我才發現竟已經匆匆過了一年，突然有種害怕
的感覺，是害怕時間的流逝或是害怕尚未鑿刻的痕跡，我也無法說清楚？但30歲以後的生日
，真的年年都會不斷思索並在意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到底要追求什麼？到底心裡是處於什麼
狀態？現在的自己是快樂的嗎？是平靜的或是浮燥的？過去的我代表什麼意義？未來的我又
即將往那裡去呢？

尼采說：「航向未知，而不只是活著」，他的「永劫回歸」總讓人會覺得生命的不確定性反
而更具有價值性，，雖然我也認同這樣的想法，但所謂的未知到底是什麼呢？？當還年輕的
時候，對於許多事情，雖然也是未知，但會不求回報意無反顧的去做，只要那是自己想做的
事。那時，所謂的未知，對自己來說更像是一種挑戰，也不會去在意那是什麼，而憑著一股
傻勁與執著的去試試。如今年紀越來越大了，經過了那麼多年，在一些自己喜愛的事物上，
也有了一些小小的成蹟，特別是三十歲過後的這兩年，也許是運氣比較好吧！開始有了不少
肯定與結果，要說是各方面成熟了嗎？我也不知道，但是這一兩年來，在得了幾次肯定後，
我突然發覺得好像也不過這樣，而我也害怕自己是不是永遠只能處於這種不上不下的擺盪狀
態。未知的缺口，我曾經以為自以為了解，其實才發現在那後面還有更大的海洋，是我從來
不知道的，也是超乎自己的界限的。

我感覺到對事物的許多熱情慢慢在消退，對於任何事情都沒有很強烈的熱情，就連以往熱衷
的創作，雖然近來受到一些肯定，但卻沒有因此讓自己更加的放手一博，雖然仍保有持續力
，但我知道熱情已減少許多。至於其他各種生活的事物，同樣也是這樣，都變得十分的懶散
。雖然常有朋友覺得我很好，可以有時間去從事自己喜歡的閱讀、電影、創作、旅行等事情
，看似生活豐富、精神飽滿。的確也是如此，在做這些事情時，自己當然都很開心，但和以
往不同的想法的是這早已是生活的一部份，已和我生活密不可分，他們已經是涓涓細流，在
生命中陪伴著自己流著。所以我指的懶散，感覺有點矛盾，因為我喜愛的事仍會去做，但似
乎好像還需要其他的事物來加入生命之中，其實又像是我希望自己還可以更確定什麼並去追
求或是渴望可以達到另一種境地，但事實上，卻處於一種明知要動卻一動也無法動的迷濛狀
態。

前幾天，好朋友幫我慶生時，我和他們提到，年紀大了之後，特別會在意虛度光陰這檔事，
深怕生命會浪費在許多無謂的事情上，總希望都能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但什麼才是無謂的
事情呢？這倒是因人而異，有人覺得拼命的工作賺錢是很有意義的，但有人卻會覺得花太多
時間在工作上就是浪費生命；有人覺得發呆是浪費時間的事，但有人卻覺得發呆卻是件很棒
的事，所以話說回來，所謂浪費時間，真的每個人都大不同，也許有人認為自己的時間都被
填滿了，就不會去想這些問題，但話說回來，如果從沒想過做那些事情的意義是什麼？總覺
得那很可怕，即使你被生命的事物填滿到不去想這些問題，總有一天，這些問題還是會回到
自己身上，不是嗎？生活與生命的虛無感，難免會不斷在許多生活中發生，但我們該如何面
對？了解那些虛無或空虛感存在的理由在那裡？不論是妥協或是面對，才不致於迷惘吧，就
算真的在迷霧中無法歸途，至少也沒有忘了自己最初是怎麼踏上旅程的。

因為朋友們大家年紀都差不多，都是一群還沒結婚，也都有還算可以的工作，有一些自己喜
歡的興趣和生活的人，所以我很好奇的問了他們，如果要他們許願，他們會許什麼願望呢？
他們居然都說了希望能賺更多錢的願望，其實我覺得有點好笑，因為他們都不是那種工作狂
或是拼命努力賺錢的人，所以會許這個願望，聽起來真的很可愛，不希望花太多時間在工作
上，又可以賺到錢。哈哈！難道希望錢從天上掉下來嗎？不過這好像也是理財為何這麼流行
的原因，其實我也知道他們許這個願望，是因為這似乎是比較可以在自己控制之下的願望，
其他許多事好像也不是自己想要就可以得到的，另外，我想也是因為大家都想提早退休，過
自己想要的生活，但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想金錢還是重要的。不過話說回來，那我呢？我的
願望聽起來似乎沒那麼具體與實際，但我真心渴望有那種感覺。

這個願望，其實有點抽象，也需要很多具體事情一起完成，他像是一個夢想中的藍圖，現在
的，我並不知道這個藍圖會被如何繪製出來，也許會很快，也許要很久，也許根本也不會實
現。那就是渴望一種平靜、安定、自在的生活，要達到這一點，其實並不是你想達到就可以
的，他可能需要許多項目的配合，生活上的、物質上的、感情上的、更是心靈上的，都可能
要到一個位置才有辦法完成這樣的藍圖。他可能是很簡單的生活，很單純平靜的伴侶關係等
多方面的事物構成的，其實實在很難具體描述怎麼樣的條件才可以到達那樣的生活感覺，因
為他還必須經過更多時間的淬練，才能讓自己更加的清楚怎麼樣才可以更接近那樣的生活。
但有一點是可以比較確定的，那就是內化的部份會是比外在的更加重要，不論是在那裡生活
，是什麼樣的生活方式，有著什麼樣的伴侶關係，如果心靈無法自在與平靜，我想一切的外
在條件都到位了，也是沒有用吧。

日前，我曾經以波赫士的宇宙觀看待自己過往的人生，體悟出了一種一體雙生的生命觀，確
實讓我有種大受領悟的感動，也讓自己知道，原來最終是要找一條回家的路。人生的旅程的
意義已不再是逃避或是新的找尋，而是踏上回家的路。或許對我來說，距離還是十分遙遠，
最後的歸途到底會走向那裡？到底會有誰和我一起前往？一切都還在迷濛的地圖中。一句古
老的法國諺語說「一路流向大海，小河仍忠於其源頭」，當我慢慢渴望走向一種平靜、安定
、自在的生活感覺時，是不是因為那就是誕生自己的地方呢？是關於萬物和諧、土地自然、
愛與靈魂之間的細語，我想未來幾年，我的願望都會是如此吧，也會因為這條回家的路，尋
找那個方法；尋找那個人；尋找那種寧靜，我會相信「真正的詩，在沒有被了解之前就已經
開始溝通了」，我會這麼相信著，讓我在迷霧之中，仍可以看見那一絲藍天，仍願意相信他
的存在。

32歲生日快樂，頭一次因為自己的生日全國放假呀。